家属们 (挤在铁栏旁呆若木鸡,他们凝注的眼睛失神,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。火车的汽笛冲破高空车轮隆隆的响声渐渐加速加速,加速加速,变成隆隆隆隆隆隆隆隆……沙……沙,沙沙,沙沙)
(家属们的眼睛从汽笛响起时的呆滞凝注变作清醒,耳听着远去的火车,错乱的视线到处搜寻,搜寻……茫然无力地又闭上眼皮)
(渐渐有一两个站起,影子投入水里一样的,悄悄地移动着离开站台,偶尔听到抽鼻涕的声音)
老太婆 (擦干自己的眼泪,拉动少妇,小声说)走吧!
少 妇 (看看,哇的一声哭出来,老太婆安慰她,她喘息着,哭声哽在喉咙里,走下)
岗 兵 (看他们一眼,又来回踱着,站台上冷清清的)(幕下)
第二幕完
第三幕
地 点 在极荒野的边塞上,风卷着雪,雪卷着沙,一切景物都像在急流中、在烟雾中。背景是几间席搭的草棚,还有许多连续到土坡后面,只看见棚顶、烟囱、木杆、草棚的窗里透出灯光。土坡的干树上挂着死尸,再远些高岗上巍然立着某帝国主义的战胜纪念碑。土岗的斜坡上有几个人影,立着的好像是男子仰首向天,坐着的像是妇人抱着孩子,头偎着头。大约经过一刻钟,男的走向妇人,俯下身子好像说了几句话,走回草棚。又过了几分钟,妇人牵着孩子走下土坡不见了。